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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痛悼念郑杭生先生
黄涛
郑杭生先生悼念网
2014-11-20

这几天心里搁的最多的,是郑杭生先生去世的事。明天15号,是郑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,我远在温州,不能到现场,很难受,在这里写几句话,以表悼念。

10日早晨,一个同事短信告诉我郑先生去世的消息,我很惊愕。因为今年上半年去看望他,他跟过去一样,很健康。到网上搜索相关消息,也没看到说是因为什么病。第二天,我请在北京的妻子代表我和我们学科的几个同事到人大吊唁,才听说他是因为肝癌去世。

78岁,过去看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,我一直认为他会很长寿,作为人大的终身教授,至少能工作到90岁以上。

真是人生无常。这么一位精力特别旺盛、工作特别有效率、特别热爱生活看起来也很会享受生活的人,就这样猝然地告别他每天全身心投入的学术事业,告别他喜欢的酒,离我们而去了。

郑先生对温州大学民俗学科是有恩的。听这里的老教师说,前些年温大制定学校发展方略时,校领导特意请教郑先生。郑先生建言,发展传统学科不容易跟其他学校竞争,最好重点发展特色学科,能很快见到成效。并以他社会学家的视野,特意指出可以重点发展民俗学。他的意见为校领导采纳了。那时温大还没有专门做民俗学的人。温州虽然有著名的民俗学家叶大兵先生,但他在市文化局,不在学校里。学校很快开始引进民俗学人才。首先引进的是邱国珍教授、赖施虬老师,并且大手笔地建起了温州民俗博物馆,以后又陆续引进,把这个学科从无到有地办起来了。

郑先生虽是在杭州出生,但他祖籍温州乐清,他也认同自己是温州人。他在温州一带有很多的亲戚和熟人。他对温州也对温州大学有一份特殊的感情。

因为学科相近的关系,早在人大工作时,我就慕名拜访过他,向他请教治学之道。2010年,我所在的民俗学科请他来做了两场学术讲座。他是跟其得意门生陆益龙教授一起来的。后来我请他们把其中一场讲座的内容丰富加工为一篇论文:《把握交融趋势,推进学科发展—— 论当代中国社会学、人类学、民俗学的关系》,在我主持的温州大学学报民俗学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专栏上发表了。我很钦佩郑先生的学问和文章。我每年都会给研究生开一门课程:社会学原理与民俗研究,郑先生主编的《社会学概论新修》是这门课指定的必读书。我是在这本教材的某些章节的基础上来讲课的。所以我每年都会在课堂上好多次讲到郑先生。这本教材确实编的好,内容很新很有深度,阐述很到位。我尤其钦佩郑先生的文章,文笔很好,大家风范。他2004年在光明日报写的《促进民俗学与社会学的合作》,两千来字,道理说的很透,说到民俗学的地方,显得对我们这门学问也很在行。虽然民俗学划到社会学一级学科之下有教育行政的因素,但他本人作为社会学学科的带头人确实对民俗学很关心。钟先生主编的《中国民俗史》出版时,他还写了书评。

其实郑先生给我印象最深的,还是他的爱喝酒和好酒量、好酒风。他酒量很大,没见过他喝醉过。他自己也很克制,平时每天自己喝二两,聚会时喝到三五两就不喝了。好酒不贪杯,普通酒也不减兴致。那次在温州,一位老家在乐清的老师带来一塑料壶的老酒汗,一种家酿的本地酒,60多度,郑先生很喜欢。温州一代酒风很盛,这里好多老师酒量都很大。郑先生在这里也如鱼得水。在酒宴开始时,郑先生总是先把在座的能喝酒的各位的分酒器排在一起,由他给各人均匀地分酒,不让个别人耍滑少喝了。席间看到有人面前分酒器里的酒剩的多了,就会催他喝快点。在酒桌上他很健谈。平时他很忙,活动多,自己也有很紧张的写作计划,特别注重时间使用效率,很少跟人闲聊,但在酒桌上,他很能闲聊,酒席时间长了也舍得。有次喝酒,我们学院一位最爱喝酒、酒量最大的40多岁的老师参加了,对郑先生的好酒风和好酒量特别钦佩,喝得特嗨,离开酒席时有些醉意了,不知大小地搂着郑先生的肩膀,不断地说:郑先生,郑哥,你酒风太好了,我真是太喜欢你了。郑先生也不以为忤,但对他印象深刻,后来几次提到他的醉态。我也是个好酒的人,跟郑先生算得上有一定程度的喝酒的情缘。最后他得肝癌跟爱喝酒有关系吗?不知道,不见得是好喝酒造成的,许多好酒的人也没得这个病,希望不是。

呜呼,酒香犹扑面,高人却仙去。谨以此文,加一杯酒,送郑先生!

郑先生走好!